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懂懂日记:2020-07-13

李老师住院了。

信息封闭的很好,很少有人知道。

我喊他骑车。

他拍了一下住院手环……

我说,我去看看你。

他说,进不来,疫情期间,不允许探望。

我们俩是真正的校友,初中校友、高中校友、大学校友,他比我略长几岁,他的荣誉若是对应他的年龄,已经逆天了,在全山东都数得着,拿过国家级奖章,有时我调侃他,有生之年,干到正厅没有任何问题。

是真有本事?

是的,真有本事!

家族厉害?

不是。

就是真有本事,把本职工作当自己的事业去做,一腔热血。

一腔热血的根本是什么?

爱!

我在县城工作,跟各行各业的人打交道,很少遇到在本职工作上有爱的,这个爱不仅仅是热爱,还有友爱,例如对来办业务的老百姓有爱,我就压根没感受到过,上一次感受是我去江苏考B证,因为我档案信息更新不及时,那边刷新不到,工作人员怕我多跑一趟,让我留个电话,她帮着重点留意、刷新,一旦有数据会第一时间联系我。

不是客套话,是真的联系了我,很细心。

所以,别说山东跟广东、浙江PK了,就是跟我们的邻居江苏比,都是一个天,一个地,你能感受到人家对工作、对客户的爱。

李老师,算一个。

而且,爱得深沉、专业。

对于他的仕途,我丝毫不怀疑,这是必然的,他的能力、运气、智慧,都是没有问题的,特别是运气。

小地方的人,要想出人头地,还是要看命。

就是有没有那个契机。

例如我有个球友,平时跟我打男双的,他是退伍军人,年龄不大,40岁出头,这几年退伍军人不是一直都在要工作嘛,就把他们陆续安排在了公益岗上,例如街头执勤、各校园安保,一个月工资1000出头,但是他们也很满足,把这个当兼职了,毕竟一天只是早晚高峰那一会,不影响正常工作,你可以有自己的第二第三职业,甚至有的已经当老板了,还去站岗。

我这个球友本身也是个小老板了,他每天早晚也去站岗。

有时,他自己也感叹。

若是遇到了一些极端情况,他挺身而出,可能自己被伤了两刀,但是保护了孩子,可能自己也就被转正了。

这是捷径。

但是,高风险。

同时,可遇可不求。

前天,我从医院打了个出租车,出租车司机是位大叔,干了有些年岁了,我就顺口问了一句:出租车司机里有个ZXWY?不知是县级的,还是市级的?

他说,有啊,我老伙计,市ZXWY,他不仅仅是ZXWY,还是全国好人,在人民广场还有他的雕像和事迹,在危机关头,他救人一命。

我说,大爱。

他说,真是。

我买了束花,买了点水果,抱着去住院部,还没进门就被拦住了,现在只允许医护人员、陪护家属进出,并且必须使用通行证,当然,我在旁边观察了一下,已经不是很严格了,更多的只是形式了,另外据说最初是志愿者在那边搞服务,现在是工作人员在那边搞服务,那么就有上下班,也就是说,早6点前晚9点后,都是绝对畅通的。

但是,咱不可能那个时间点去探望。

我还有个老铁骑友在肛肠科,我让他帮帮我……

我给他打电话。

他说,刚才我就在你车后面,在院区没法按喇叭,闪灯你也不回头,你在那等一下吧,我去办公室拿个东西。

我说,你快点。

老半天,没来。

我又催了一遍。

妈呀,我们俩约错了门口。

见了面。

他说,你把东西给我,我先进去,你直接说进去看望病人,做个登记,量个体温,做个备案就可以了,你说实话更简单,你越撒谎越不让。

我说,懂了。

他在前,我在后。

我如实描述,做了体温检测,放行。

果然!

在我等待的时间里,有两个试图闯关的,一个是大叔想进去,保安不让进,大叔硬闯,被保安拽回来了,保安跟他说,你说去办出院就说实话就行了,能不让你进吗?人心都是肉长的,但是你别撒谎。一个是老太,60岁左右,很泼辣,三四个人硬是没敢拦她,待她闯关成功后,工作人员略生气的自言自语了一句:疫情防控需要嘛,彼此多理解才对……

医院,人的确少了。

过去,哪个电梯不是人挤人。

现在,很少有等电梯的。

李老师在烧伤区,肛肠已经帮我把花和水果放桌子上了,李老师家嫂子在外出差,老人年龄也大了,现在只允许一对一陪护,所以干脆找了个护工。

李老师自己活动也不怎么受限,走路、上厕所都没问题。

主要是上肢烧伤。

怎么烧的呢?

若是找个通讯记者给写写,那不得了。

省道上多车追尾。

李老师前面是一辆小轿车,小轿车前面是一辆大客车,红绿灯不是常规红绿灯,而是一直闪黄灯状态,大客车通过后,前面小轿车可能觉得黄灯是要变红灯的节奏,于是一脚急刹,李老师追上了,后面又有三辆追上了。(主要原因是第一辆小轿车被大客车挡了视线,误判了红绿灯)

五车相撞。

第四辆车是一辆新能源电动车。

起了火。

是个女司机,女司机先跑下来了,然后大喊孩子在后排,这不,几个司机一起合力去开门,但是车被挤压了,车门也卡住了,孩子坐了个宝宝椅,是用安全带系在车座上的,找灭火器也没找到,几个车都没有,李老师把身子探进去,徒手把孩子撕出来了,众人拽着李老师的腿,一点点挪出来的。

小孩也烧的挺厉害的,可能要植皮。

听他讲完,我在想,若是我在现场,我能不能做的出来?

我觉得,灭个火,我是能做出来的,若是燃油车,再近我都敢灭,你看加油站的工作人员为什么遇到火情不害怕?因为燃油车只能会爆燃不会爆炸,所以可以放心的、大胆的灭火器压制,但是,电瓶车不同,电瓶可能真的会爆炸。

可能关键时刻,咱不敢。

他讲完,我觉得特别感动,真是义举。

实事求是,伤的不严重,肌肉没有损伤,主要是皮肤,余生不能穿短袖了。

我说,我给写篇稿子吧?

李老师说,不要,不要,谁见了也会这么做的,当时我们六个人在场,我最瘦,所以选了我。

我问,要评残不?

他说,会做一些鉴定。

我问,单位知道了不?

他说,知道了。

我问,那小孩也在这里?

他说,没,因为涉及到五官,转院去青岛了。

我问,那女的干什么的?

他说,反正家庭很困难,离婚了,还有外债,那辆电动车还是朋友的,我听了听,这些年没有一件顺心的事,这小孩本身还有先天性糖尿病,一直在治疗。

我说,就是进入走霉运的人生行情了。

他说,孩子烧成这样,亲生爸爸也一直没出面,说是跟别人结婚了,又生了孩子。

我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。

从佛家角度讲。

他们俩,彼此互渡了,是这个女的与李老师。

女的,节节霉运。

这次,依然霉运。

李老师,节节好运。

这次,依然好运。

虽然受伤了,难受了,但是肯定会再次平步青云,李老师的过往人生里已经有过两次这样的事了,不过那两次都是与专业有关的,年轻人最怕的竞争对手是什么样的?就是这种荣誉性的,无论竞争什么岗位,没有人能跟他PK,我在办公室接待过一位书法家,跛脚,但是听完他的故事,没人不起敬,为救助儿童而落下的伤残,同年还获得了青年领域最高荣誉,拿了一个大奖章。

这就如同大学时,我们班106个学生,有近三分之一在中学时代当过班长,大家都想继续在大学里发光发热,都在讲自己当了几年班长,什么样的管理经验之类的,有个军训期一直默默无闻的同学站了出来,罗列了一系列的荣誉,高中五年班长,三年是省级优秀班干部,连续三年是校学生会主席,咋读了这么多年高中?

我们那时,复读两年是常态。

谁还能跟他竞争?

就是天生为班长而生的人。

那么,很自然,他会是班长,系学生会干部,校学生会干部,然后逐步是系学生会主席,校学生会部长……

有管理天赋吗?

绝对的!

他比老师还有权威性,上自习课老师可能管不了,但是他不可能管不了,谁说话?一书就砸头上了,老老实实的。

人,真的有命这一说。

但是,我说的这个命,不是算命先生说的那个命。

也不是能算的那个命。

无论是什么高人。

李老师说,等我出院了,一起骑车,一起喝酒。

我说,我最近不能喝酒了,练深蹲练的屁股疼。(头一次听说深蹲会导致。确定不是长时间骑行导致吗?)

肛肠说,肯定是得了痔疮。

我说,没有吧,我得过,但是后来自愈了。

他说,一会我给检查检查就是了。

我说,找个女医生。

他说,没有。

跟李老师告了别,跟着肛肠上了楼,肛肠真要给我检查检查,不仅仅给我检查,还拿手机给我拍了几组照片,把我自己恶心坏了。

他说,你这个处于萌芽状态,再过些日子,一刺激,肯定会便血,而且是喷射状的。

我说,之前我就有过。

他说,建议手术。

我问,疼不?

他说,疼是肯定的。

我问,有多疼?

他说,据病人形容,就是拉玻璃碴子。

我说,你别吓唬我。

他说,你这个没事,两天就能生龙活虎。

我问,微创还是传统?

他说,微创当时受罪少,但是容易复发,传统的剥离的比较干净。

我问,必须做吗?

他说,早晚都要做,早做简单。

我问,全麻?

他说,局麻。

我问,手术要排多久?

他说,疫情期间,不用排太久,一天吧,你今天办住院明天给你割了。

我问,你给我割?

他说,轮到谁算谁。

我说,我怕给我割错了。

他说,那更好,省得惹事。

好吧。

有点类似被推销,瞬间洗了脑,认可了,他给我科普了老半天,这玩意也分很多造型,成因也不同,痔疮还不要紧,最怕的是肛瘘。

不同地区,做法也不同。

例如有的医院,要提前空腹一天,还要灌肠。

这里不用。

只是术前几小时不允许进食。

也要灌肠。

我以为灌肠是弄个管子塞屁股里,然后往里抽水呢,很简单,就是拿个东西,很细的东西塞进去,灌满,然后去厕所,SOEASY,不疼。

我觉得这类手术太小了,都不值得跟家人讲。

仿佛是顺路拔了个牙。

办了住院手续我就回家了,按照我的预期,手术后若是不影响走路,我就假装什么都没发生,每天来换换药就是了,你看那些跟别人意外怀孕的,又怕老公知道的,自己去做了流产手术接着去上班,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,我跟肛肠也是这么表达的需求。

不行,必须要住十天。

病房里,有男,有女,拉个帘子,他们手术完后,也是光着屁股,而且要刻意晒晒屁股,真在医院里,也就没那么多事了,包括她们泡屁股、洗屁股、晒屁股,我都能看到,也没啥好看的。

倒是她们很关心我。

问我是什么类型,有没有买个大盆捎着,一天要泡两次中药浴,我一听,那不用了,我不信中药,你们泡我看看就好,我不泡了。

有个大姐,45岁左右,打扮的挺时尚的,热心,见了谁都说话,她以为我是康复患者,问我是不是来换药的?

我说,我还没进入流程。

她说,这玩意比生孩子受罪,若是尿不出尿来,还要插尿管,那么粗的管子插进去,谁受得了?

我就理解了《卖拐》里的范伟那句话,这是病人间的交流。

病人见了病人,总是想交流。

关键是,我对他们没有交流的欲望……

这类小手术,不是混合痔的前提下,谁做水平都差不多,所以选医生也不现实,也不可能找个主任医师去给你做个痔疮手术,除非你是直肠癌,这方面我压根不动心思,而且就是主任给我做,我也不想,我唯一的要求是,能否靠前,别靠后。

术前空腹不吃饭不喝水,等待太折磨人了。

这里面很大的学问,就是排队的学问。

这方面我是有经验的。

正常情况下,手术是需要有人来引领的,我这精神状态不大像病人,还穿着球衣来的,生龙活虎的,肛肠跟我说手术室在哪个区哪个楼,我自己去的。

等着。

这是个比较偏僻的手术室,一些小科联合使用的,什么妇科、乳腺科等等,我没有太多的恐惧,因为我觉得这不是什么可怕的事,是让我们变得更好的一个小手术,就是拔牙而已,很简单,别紧张,何况提前打了镇定剂。

我旁边是一对年轻的夫妻,30岁左右。

最初,我以为这里都是做痔疮手术的,后来才发现是混合手术室,N台手术同时进行,有个大屏幕显示,最初我以为是女的要来做痔疮手术,男的陪着。

女的,很柔。

有点像小狗不大爱吃饭的状态。

就那么趴在男人腿上,两个眼睛朝天看,无神。

起身时,我发现她没穿内衣,外套是件白色T恤,能很清晰的看到乳晕,这里都是病人,咱也不能多看,多想。

一会,喊她的名字,进去了。

我才发现,原来专门有个等待区,我就进了等待区,等待区有个大屏幕,可以看到每个人的名字,所做的手术,手术时间,状态。

我一看,这女的是做乳腺手术。

大约半小时。

医生喊她的家属,拿了一个塑料袋,里面是块肉,跟那男人说:这是从她胸上切下来的,拿给你看看,接着送去做病理分析。

男人没说话。

脸色不是很好,一直就站在门口,一动也不动,目光有些呆滞。

可能更多的是心疼。

还有一个,不知道是什么肿瘤,男的也就是50岁多点,看孩子就能看出来,都20岁出头,兄弟姐妹三个,医生把长子叫到了谈话室,跟他讲了讲情况,长子出来复述给弟弟妹妹以及妈妈:说是肿瘤比较大,情况比较复杂。

他还拍了照片,拿给他们看。(拍的切割下来的标本)

我一看,这是有点关系的,至少是找了熟人,否则他们这么一群陪护人员是不可能进入手术等待区的。

我一看,肛肠台的依然有人在手术,显示术中,短时间内轮不到我,我下去尿个尿,虽然没有尿,但是还是有些小紧张,仿佛有尿。

电梯里有个少妇带个小女孩,应该从妇产科过来的,去探亲了,小女孩很调皮,拍了我一下,我看了她一眼,她躲妈妈后面了,小少妇也就是30岁左右,露背,很时尚,跟小女孩说,叫叔叔。

我说,我40多了,咋能喊叔叔呢?

少妇笑着回了一句,她爸大。

应该是开玩笑……

轮到我了。

一个大高个的护士,我总觉得是我前球友,但是我也没好意思问,她只露俩眼,要求脱光光,把衣服放袋子里交家属。

我说,我先放这边寄存一下吧,出来的时候,我捎着。

她说,出来的时候你就忘了。

我说,不会的。

肛肠过来接我,他说:把他衣服先放外面凳子上,走的时候给拿着,没事,我给想着……

年龄大一点的阿姨问肛肠:XX,你亲戚?

肛肠说,我老家的表弟。

我仔细看了看,除了这个阿姨外,全是年轻的,应该也就是20岁出头,充满了活力……

麻醉师也是个小伙子,很认真的宣读着注意事项,就是什么可能出现大出血或呼吸衰竭之类的,我也没仔细听,反正签字了。

再小的手术,包括拔牙,都可能致命。

这是肯定的。

有个在公益圈很有名的乡长,就是割痔疮导致昏迷了。

只能说,大概率没啥事。

肛肠说,我直接顺便帮你结扎吧,以后省事。

我说,你可别胡闹,人家会当真的。

肛肠说,你身上咋这么多毛?你看这腿上。

我说,我脱发,治疗后遗症。

肛肠说,我跟老爷子说了,他说一会过来。(我爹)

我问,你跟他说干嘛?他胆小,会觉得我得了直肠癌。

肛肠说,我跟他说了,痔疮手术,但是手术不是别的事,你别多想,对你负责,万一有个什么三长两短,没有家人在身边,我也没法交代。

我说,他没来过医院,找不到地方,还着急。

肛肠说,我让XX去接的。(我一个骑友)

手术很简单,但是也要一个多小时,主要是术前术后麻烦,不知道是不是现在比过去更科学了,不刮别的毛了。

整个过程我是比较清醒的,但是一直处于断断续续的状态。

有点喝多酒的感觉。

出门的时候,我听肛肠喊叔,我就知道我爹来了。

上了电梯,我还问:我衣服拿了吗?

说拿了。

肛肠已经换了便装,大高个推车,我爹与肛肠拉着,在一个上坡的位置,我听大高个说我爹:你别撒手,用点劲。

我仿佛要说话,好像又没说出来。

我的意思是,别对我爹那样说话,要有爱,对病人,对家属,都要有耐心,有爱。

小姑娘还是太年轻。

理解不了这些。

走便门进病房楼,保安不让进,说一个病人只能带一个陪护人员,大高个急忙辩解,指着肛肠说:他是医生,没穿衣服而已。

走手术电梯,上了楼。

几个人把我抬床上了,原本身上盖着被子,被子下面是手术布,他们都要拿回去,所以把我又扒了个精光。

叮嘱我爹,每半小时给揉揉腿,防止血栓。

每一小时给翻一下身,看看有没有大出血。

然后就开始挂吊瓶。

止疼泵也用上了。

六小时内不能进水进食……

感觉也是断断续续的,时而清醒,时而迷糊,我爹问我感觉如何?

我问,我是不是被截肢了?

就是奶以下没有半点知觉,而且很难受,怎么形容呢?

就是坐麻了腿的感觉,但是有温度感知,觉得脚特别凉,而且手术的位置也凉,仿佛一把剪刀忘在上面了。

半睡半醒。

我问我爹,谁让你来的?

他说,这种事你都不说,还了得?

我说,不用人。

他说,不用人你怎么上厕所?怎么吃饭?

隔壁床大出血,医生忙里忙外的,农村妇女,这些农村妇女能来做手术的,都是拖到不能再拖了,要么到了肛瘘状态了,要么就是喷血状态了,所以手术创口大,也容易出血,普通的渗血是允许的,但是若是流血是不可以的。

六小时一过。

我腿脚就能动了。

但是依然麻。

我扶着床就能走了。

接着能扶墙了。

我去洗手间,要尿尿……

尿不出来,JJ也是麻的,这种麻是很熟悉的一种麻,例如不穿骑行裤骑车,每到休息区尿尿的时候,也是这种感觉。

所以,我站那里等了好久。

我被那几个老娘们吓唬住了,她们有两个因为憋尿憋得难受后来插的管,所以我坚持的原则是,宁愿多等会,慢慢尿,也别憋着。

次日一大早。

我就感觉满血复活了。

肛肠来查房,我已经健走如飞了……

他说,你这速度行。

我说,少打针少吃药,早出院。

他说,怎么也要观察48小时。

我说,不行,我有事不能耽误。

他说,我查完房再说。

他继续查房去了,护士问我体温,我咋知道我体温?要求必须自备体温计,那我去买个吧,躺着没啥感觉,在走廊里溜达也没感觉,一到外面走路,发现不舒服,总撅着腚,弓着腰,说不疼是假的……

正好是早饭时间,电梯很忙。

到四楼,电梯停了。

有个车子要上,很急,男的直接喊:要不,你们都下去吧。

众人给闪出一边,让车子进。

一推进来,能看到老太太已经去世了,插着氧气是不错,心理安慰了,男的又喊了:要不你们等下一趟吧,后面这一群都是我们的人。

大家陆续下了。

我不忌讳,也不想下,毕竟我屁股疼,等电梯太费劲了。

后面那一群陆续进来了,应该就是儿女子孙了,从哭的样子来看,刚断气没一会,这种是假装还没死,抓紧拉回家,要死在家里,但是能看出来,老人已经穿好寿衣了,枕头也已经换成另一世界的了。

理论上,人死后是不能私自运输的。

下了电梯,我在想,一句诗是真准确:几家欢乐几家愁。

那个露背的小少妇,一脸洋溢的幸福。

应该是妹妹或弟妹生孩子了。

而这一家呢?

又哭的鼻涕都冒泡了。

我去找找我的车,我都忘记停哪了,找到了,车后有个摆摊算命的大叔,斜倚在我车上,看我开车门,问我:要走?

我说,不走。

他问,来看病人了?

我说,你这算的不准,我就是病人。

我拿水,顺便给了他一瓶。

他问,抽个签玩玩吧?

我说,没钱。

他说,不要钱。

我问,准不?

他说,管三天。

也就是说,三天内的事,最准。

我问,你这所有的玩意里,什么最准?

他说,抽贴。(帖上有字有画)

我问,多少钱抽一次?

他说,你抽着玩,不用给钱。(我这瓶水很管用)

我问,是不是算父母能活到多久的最多?

他说,叫查关卡,就是看看命中有没有这一劫,能不能过。

非让我抽,我就抽了。

朦胧秋月映朱门,林外鸟声远寺僧,自有贵人来接引,何须巧语似流莺。

我问,是吉是凶?

他说,若是求婚姻,那么是吉,就是缘分要到了,不是媒人介绍的,而是自己相中的,情投意合。若是求事业的话,说明最近身边有小人。

我问,我哪里不舒服,能算出来不?

他说,摇小钱的话,能。(小钱就是铜钱)

我问,我能试试不?

他说,没事,你试试。

得到的答案是肠胃不大好……

也是个人才。

但是,你要这么想,他在这里虽然看似坑蒙拐骗,其实是充当着半个心理医生,给人力量。(若是算着不好呢?不也增加了心理负担?)

我去药店买温度计。

一路,我发现有七八个算命的。

我又回到车上拿纸,又聊了几句。

他可能感觉到我对这些不入戏,感叹了一句:命这个东西,还是事在人为,你不能说算着好命你就不奋斗了,那也不现实。

我突然发现,他手指断了一截。

我调侃了一句:你这之前在澳门出老千了?你这手。

他说,我闯关东了,这是冬天喝酒睡路边,冻去的。

我说,冻的还很巧。

他小声地说,我卵子也冻去了一个。

怕我听不明白,又补了一句:就是蛋。

我明白了,就是没有劳动能力,搞了这么一个养家糊口的营生,徐童拍的《算命》基本也是类似的情况。

回病房的路上,我突然觉得肚子疼。

让这家伙诅咒的?

我又想起了一个场景,就是当时手术入场的时候,我们是两个人同时入场的,另外一个小伙是泌尿手术,应该是肾脏类的吧?当时我还特别担心,万一接错了人怎么办?把我肾给手术了?我特意问了问肛肠,肛肠说,你把医生想的太愚蠢了,要反复核对手牌,至少七八遍,何况是我,还能把你认错了?

我越想越不对劲。

竟然自己吓唬自己的,掀起上衣找了半天刀口。

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
特别说明:

A、文章非纪实文学,我不一定是我,你不一定是你,切勿对号入座!

B、文章为有偿阅读,单篇1元,包年200元,可日付可年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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