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新冠疫情的蝴蝶效应

本文原标题为《大流行会导致其他疾病的暴发吗?》(Will the Pandemic Lead to Outbreaks of Other Maladies?),作者:安妮塔·谢(Anita Shet),2020年5月26日发表于《纽约时报》(The New York Times),中文版首发于微信公众号:,题图来自:视觉中国

“危险的是,新冠疫情对免疫接种和传染病监测造成负面影响,这可能导致麻疹、脊灰等古老疾病进一步传播,而不是被钉死在历史的十字架上。”

在马里兰州郊区,与我一样,很多儿科医生正经历着一种不同寻常的寂静:通常,儿科的等候区都会熙熙攘攘。如今,10个预约只有2个会如期到访。伴随着居家隔离的增多,未按时完成的疫苗接种正迅速堆积。

这不是马里兰州的特例,由于新冠疫情带来的感染恐惧与出行封锁,这种场景在世界各地的儿科都在上演。事实上,在与新冠病毒的持续斗争中,全世界的基本疫苗接种率都显著下降。仅来自美国疾病控制与预防中心的数据显示,较2019年同期,2020年第一季度接受了麻疹疫苗接种的儿童减少了近50%。

新冠疫情期间护士为儿童接种疫苗(图源:纽约时报)

随着各国进行不同程度的封锁,儿童疫苗接种减少的问题在世界各地蔓延。联合国儿童基金会称,由于新冠疫情,至少有25个国家中止了大规模的麻疹强化免疫活动。

疫苗接种率的急剧下降,正在让古老的传染病“死灰复燃”。

麻疹会导致肺炎、腹泻和脱水等致死性并发症,对于儿童来说尤其危险。与新型冠状病毒一样,麻疹病毒通过空气中的飞沫在人与人之间传播,不同的是,麻疹病毒的传播能力是冠状病毒的近10倍,而且更为致命。为了防止麻疹在社区中肆虐,疫苗接种率需要达到95%。

在新冠疫情之前,全球麻疹病例已经激增:2018年约有1000万人感染,其中14万人死亡,这一数据比两年前增加了58%。

麻疹病例的预测值已超过前20年(图源:nature)

早在2000年,美国就曾宣布根除麻疹。但近年来,随着错误信息的引导和对疫苗公信力的丧失,美国国内麻疹疫苗接种率逐年降低,社区内已经无法形成有效的群体免疫。而随着旅行者带来的麻疹病毒侵入社区,麻疹于2019年再次在美国暴发——1200例麻疹病例,也刷新了近三十年来的峰值。

不止麻疹,其他致命疾病也潜伏在新冠疫情的阴影中。脊髓灰质炎是20世纪初期令人闻风丧胆的疾病之一。原本我们正朝着根除它的方向发展,在新冠疫情发生以前,世界上仅有极少数感染区域。但现在,这些感染区域正在迅速扩张。白喉——20世纪初的另一种致命疾病,最近也在委内瑞拉,孟加拉国和也门等地再次暴发。

与2019年同期相比脊灰病例增加明显(图源:GPEI)

危险的是,新冠疫情对免疫接种和传染病监测正持续造成负面影响,这可能导致这些古老疾病进一步传播到新的人群中,而不是被钉死在历史的十字架上。

最深刻的近期案例是2014年的西非埃博拉病毒暴发。该疾病的破坏性影响,不仅仅是埃博拉病毒造成的大量感染和死亡,更糟糕的是,埃博拉病毒使当地的卫生保健系统不堪重负,污名化和焦虑也导致其他疫苗的接种率降低,这最终可能导致了约20万例的麻疹感染。

需要注意到的是,2019年在刚果民主共和国,因麻疹疫情丧命的儿童数量,要比死于西非埃博拉病毒的儿童多两倍。

尽管世界卫生组织要求常规免疫服务应优先考虑,但由于卫生健康体系疲于应对新冠疫情防治,许多普通门诊和疫苗接种诊所被关停。

据估计,在新冠疫情中,全世界有超过一亿儿童无法接受基本疫苗接种。而随着新冠疫情的发展,全球免疫力不断下滑,儿童可预防的疾病将不断涌现出来,提高公众对此风险的了解及增强公众对疫苗的信任迫在眉睫。

希腊历史学家修昔底德生动地描述了公元前430年发生在雅典的瘟疫。他将致命的死亡人数,不仅归因于疾病,还归因于失败的社会响应机制。

历史可以是有启发性的,但前提是我们学会吸取历史教训。

避免疫苗可预防的死亡,对于各国儿童生存权的保护至关重要。为此,第一,政府必须恢复疫苗接种这项必要服务,以防止这些古老疾病再度出现;第二,在制定新冠疫情防控措施的同时,各国必须行动起来,弥补之前错过的免疫接种;第三,政府应改善与公众的沟通方式,以减轻公众对疫苗接种的担忧,并重新构建社区对疫苗的需求;最后,卫生机构应加强与营养、教育和其他政府部门的合作,尤其是与地区和国家政府的合作。

冠状病毒和麻疹病毒以及其他传染病度都不分国界,国家内和国家之间的疾病监测对于公共卫生工作都至关重要。

当前的新冠疫情,很容易降低我们对未来可能发生的公共卫生灾难的警惕。我们不能让这种灾难发生。

本文原标题为《大流行会导致其他疾病的暴发吗?》(Will the Pandemic Lead to Outbreaks of Other Maladies?),作者:安妮塔·谢(Anita Shet),2020年5月26日发表于《纽约时报》(The New York Times),中文版首发于微信公众号: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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